【IL DIVO】Je Ne Regrette Rien(二)
france1793

7.

  Sebastien失恋后,所有人都对法国人的终身大事关心异常,最后却都变成了询问Carlos有什么举动。

  Carlos,你有没有帮Sebastien找女朋友?

  当然,我找到些好的姑娘,帮他试试,再给他,看我是多好的一个朋友啊!

  Carlos,Sebastien可还是单身呢!

  是啊,我们都在很努力地帮他找女朋友,但是我才是最终审判官,我必须保证她们配得上和Seb一起出门才行!

  ……

  但Carlos真的没有为此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努力。他尖刻的对Sebastien找到的姑娘挑三拣四,告诉他,她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个配得上跟他在一起。奇怪的是,Sebastien倒也非常听话。他表现出了对Carlos异乎寻常的兴趣,两个人比以往更加形影不离,而提及彼此仿佛也变成了某种习惯。

  那其实是一种下意识的依赖,况且Sebastien的生活真的没有比Carlos和Carlos身边发生的事更多的事情了。采访中贫乏的句式昭然着他疏于思考的消沉空虚,而填满他所有空虚的就是Carlos这个名字:

  Carlos说……Carlos刚才说……Carlos说得对……那天Carlos……那天我和Carlos……我觉得Carlos说的很好……就像Carlos说的……Carlos觉得……我觉得Carlos……有人告诉我,嗯…那个有人就是Carlos……

  而这个句式居然就这样延续了很多年,即使Sebastien已经结婚了,有了三个孩子,他还是那样习惯性的说:

  我和Carlos……

  那个时候的Sebastien像是一只无助的流浪动物,温柔忧伤的蜷缩在Carlos身边。这种依赖令Carlos颇为受用,他甚至在想要是Sebastien一直没有女朋友,他就可以一直看见他在自己身侧。可惜,Sebastien并不是个乖巧的人。一天派对后,他敲响了Carlos的酒店房门。

  开门的时候门口站着摇摇晃晃衣衫不整的法国人,还有……Carlos粗略数了一下,15个漂亮的模特。

  嘿,Carlos!他快乐的搂住他,一起来吧!

  ……这也太夸张了。

  来吧,Carlos!但他热情的说着,直接带着姑娘们走进房间。

  自然,从震惊中惊醒的西班牙人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点上几个人,就要去隔壁,Sebastien却一把拽住他。

  我说了,一起来嘛。他孩子似的娇声道,醉着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在一片女人的笑声中想要把他放倒。Carlos下意识的护住衬衫口袋,你等会儿,你等会儿,他说着,挣脱开来,小心的把口袋里的银色戒指收好,回身便淹没进了女子的海浪里。

  他们做很多事情的时候是不经过大脑的,而在记者问道这件事时,Sebastien竟也回答:没有啊,什么也没发生,我一直跟Carlos在一起。

  彼时Carlos正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街景,听着David小声抱怨:不,我觉得你们这种花销,最好不要再顶着我们四个人的名义。

  Urs没说话,他其实是默认了。

  他心情不好。Carlos低声替Sebastien解释,以后不会这么大张旗鼓了。

  他心情不好,你就陪着他一起疯?Carlos,哎……David嘟着嘴无奈的说,他已经为财政问题不满很久了,还有,你们一起去印尼——”

  David,够了。Urs沉声提醒,而Sebastien恰好开门进车,其他三个人便默契的沉默下去,各怀心思的看向了不同的方向。

8.

  印尼。

  它好像一场完全出轨的梦境,迷乱,诱人,临界的刺激,扭曲的快感。他们能够最近的触及心底,通过这种更加危险的方式。

  只要多走一点,那天只要多向前走一点点……

  Carlos蹙着眉停止回忆,调高了ipod的音量,Sebastien拽了拽他:我的没电了,你分我一个耳机呗。

  ……抱歉,不行。他慌乱的说着,自己也不再听了。

  正在播放的曲子经过了精密的降噪,调制,未知艺术家,淹没在Queen和Tom Jones里,单曲循环。那和他胸前口袋里的戒指一样都是他最深藏心底的秘密。

  曲目标题是Non,je ne regrette rien.

  这是那晚他在夜店里录下的歌声,像是只为圣诞节而降落的雪花一样珍贵美好。也许就是从Sebastien抱着他无助地说我只有你了,Carlos。的那一刻起,他发现一切都不同了。

  ……至于印尼?

  无可奉告。仅此而已。

9.

  I have an official and personal announcement to make. As you are probably already aware off, Kim Sharma and I are no longer together anymore and it has been officially announced today in the Indian newspapers. One thing the newspapers did not mention is that Kim Sharma has already married a multimillioner from India that is living in Southafrica. I am pretty sure that they are keeping the secret in order to publish it at a more convenient time, to once again get the best media coverage possible.

  I broke up with her because things were not going in the right direction, and now that she has abruptly decided to marry a multimillioner, a very influential indian businessman in South Africa, it has become clear to me how HIGH her expectations were in life. I am sad to admit now that you all saw this before I did and that you were all right from the start, but ......Oh well, that′s the way things are and life goes on.

  Sooooooooo, I guess I am proud to announce that I am back on the market and open to suggestions, hahahaha ;-))

Many kisses

Carlos

10.

  Sebastien走进Carlos家门的时候他听到钢琴伴随西班牙男中音昂扬的歌声。

  ...

  Granada

  manola cantada en coplas preciosas...

  no Tengoo tra cosa que darte que un ramo de rosas...

  De rosas de Suave fragancia que le dieran marcoa la virgen morena.

  ...

  在伦敦的一间陌生的大房子里,他唱着家乡的歌,那首从他八岁的时候就开始唱的歌,好像融进骨髓的拉丁情结,无论在何时,都充满了难以抹去的骄傲和自豪。

  ……

  格兰纳达,迷人的美丽故乡,我要用那怀念的歌曲把你歌唱,我的歌充满了忧伤幻想,我的歌像花儿一样芬芳,献给你,美丽的故乡。

  格兰纳达,那斗牛士用鲜血来染红的地方,在那里有永远也难忘的黑眼睛姑娘,有花朵般俊俏而热情的吉普赛姑娘,那嘴唇红得就像苹果,曾向我倾吐过热烈的爱情。

  ……

  ……Carlos。Sebastien站在门边叫了他一声,但是Carlos的歌声没有停,他猛烈而略带混乱的砸着钢琴的琴键,歌声却饱满而稳定。Sebastien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琴房墙上挂着的唱片,满满一面墙上全部都是他们四个的合影,心里有些异样的酸楚。

  ……

  格兰纳达,那姑娘们歌颂你像美丽的天堂,我献给你的玫瑰花散发出迷人的芳香。我要把美丽的玫瑰花奉献给我日夜思念和向往的故乡。 

  格兰纳达,多可爱的地方,那里有我热爱的美丽姑娘。

  ……

  CARLOS.

  琴音戛然而止,Carlos静静地坐在那里,听得到他的呼吸。

  你怎么进来的?他没有回头,问道。

  你给过我你家的钥匙,你记得么?你说,防止你——”

  防止我一个人死在家里还没人发现。哈。Carlos笑了一声,又敲了敲琴键,Sebastien走过去,坐在他身边。Carlos看起来并不消沉,唇角挂着一抹微笑,修长的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灵巧的翻飞,法国人静静地听着。

  Non ! Je ne regrette rien ...Car ma vie, car mes joies .Aujourd'hui, a commence avec toi..."Carlos用他那含混的法语念着歌词, Aujourd'hui, a commence avec toi...

  Sebastien知道Carlos在硬撑,那么他就陪他装作若无其事:看吧,这回轮到我给你找女朋友了!他笑着说。

  琴音再次停顿了。房间里一片苍白的沉寂。Carlos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很想对Sebastien说,这回我只有你了。但是他说不出口,他该死的骄傲是那样无可救药,让他只是弯了弯嘴唇。

  好啊。他轻巧的说,并不承认自己的错误,不说感谢,也不指望安慰。他近乎倔强的挺直脊背坐在钢琴前,语气硬硬的,不太讨人喜欢。Sebastien心里有点受伤,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陪着他一直在钢琴前坐到了黄昏。

11.

  2011年的春夏,Sebastien第三次当上了父亲,在伦敦的家中专心的当着自己保姆,不时收到Carlos从世界各地寄来的明信片。西班牙人忙碌的准备着自己的个人演唱会,来往于自己的家乡和拉美国家。大概是对Sebastien的西班牙文很有信心,他通常都是在明信片的背后写下大段潦草的西班牙语,透着不太像他的柔软和依恋。他寄来那些漂亮的定格,阳光下的广场,鲜花,红裙的姑娘,美得好像一个雪白的梦。偶尔他也会收到Carlos寄来的杂志采访,好像Sebastien的家是他的推特终端。杂志图片里的Carlos看起来优雅、英俊,穿着雪白的衬衫,微笑着靠在盛放的花树下,因为灿烂的日光而微微眯起眼睛。Sebastien还没来得及再仔细的看看,便被肉团儿一样的Jude捏住扯开。

  哦,Jude,你这个小坏蛋,别这么对你的Carlos叔叔。Sebastien笑着说,把Carlos寄来的东西放在床底的箱子里。那个箱子里已经铺满了雪片似的纸条、照片、信件、乐谱。每一段留言的开头都是亲爱的Titti,,落款也是一样的你的Carlito。很多年,竟然从未改过。Sebastien略略翻看着,蓦地生出几分感慨。他们一起走过了很多地方,也曾分开在地球两端。但时光和距离仿佛就凝固在这两声轻唤里,就像Carlos还在舞台上捏着他的脸,尖着嗓子学他的妈妈,鼻尖几乎贴在他的脸上溺爱的叫他:Titti~~Titti~~~~

  而Jude躺在那里,那只叫做Titti的卡通小鸟躺在他枕边。这是Carlos送给他的38岁生日礼物,他说,你才不老呢,谁敢不喜欢你,我就去收拾他。然后又笑起来,叫亲爱的Titti小王子,被Sebastien一脸嫌弃的推开。

  Sebastien发现自己竟然会盯着这些字眼不知不觉的笑得像个傻子,恰好此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闪动着: Little Carlito

  打开彩信,是一张拍的有些模糊地照片,似乎是书的封面,标题是花体字的德文:SEBASTIAN IM TRAUM.

  图片下方写着:在书店看到这本书,梦里的你呢。哈哈。

  后来经过搜索引擎Sebastien才知道这是一本诗集,Carlos自然是从来不看书的人,他只是发来这个名字取笑自己。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法国人却很认真的找到这本书读了下去。诗人笔下盈溢着秋日的忧郁,蔷薇色的腐败,滑过墙角的暗影,不知有何所指的哥哥,这一切意象,引起双鱼座的Sebastien异样的不安。

  不过这并不会影响他生活的平静愉悦。他也接受了杂志的采访,便同样的寄给Carlos。

   Little Carlito:我倒是很喜欢《梦中的塞巴斯蒂安》那本书,谢谢推荐!这是星期日泰晤士报的采访,也寄给你。看我拿着Luca的小吉他,他最近总提起Carlos叔叔,快点回来吧。祝你演出顺利。爱你。   你的Titti. xoxo

  他们书写下的文字穿越大洋上方的星空遥寄给彼此,带着同样的轻唤和应答。Carlos梦见了Sebastien,而Sebastien则在灯下以浅浅的笔迹勾画着那本《梦中的塞巴斯蒂安》。

        在摸索中越过夏天绿色的台阶。

    哦,秋天褐色的寂静里花园悄悄凋敝,

    古老接骨木的芬芳和忧郁,

    那一刻,天使的银色声音

    渐渐消失在塞巴斯蒂安的影子里。

12.

  他们又重新开始了过去的生活,通告,巡演,飞行。但奇怪的是,他们似乎都开始更加喜欢跟彼此在一起的时光。八年的朝夕相处凝练成了令人艳羡的深挚情谊与默契,那些只有他们内部笑点引起的促狭欢笑,或是搂搂抱抱的肢体亲密,灵机一动的玩笑或是互相调侃也再也没有任何芥蒂。演出后的疲惫不堪伴随着微妙的愉悦,在宽敞的宾馆房间内几十倍的放大。Carlos关掉灯,躺在酒店的大床上,静静地想着,Sebastien搂住他,然后坏笑着在他的腰间狠狠地掐了一下。他以为Carlos未曾注意到自己,但Carlos早就知道他蓄谋已久,他只是等待着,等待着Sebastien那一刻得意顽童似的表情,莫名的也令他感到幸福。他的笑毫无做作,只是如此欣然他们在一起分分秒秒的快意,便多次笑得难以唱下去。Carlos Marin从来不忘词,不笑场,他永远专业、端正,但是面对Sebastien,他无法控制住自己。而Sebastien刻意压抑的窃喜更令Carlos心悸。

  每次唱到My Way,当他将视线从David身上移开,回过头去,他知道,他们该向彼此走过去了,那个时候他总感到兴奋和紧张。有一次,Sebastien对他张开了双臂,他点点头,法国人像个获得拥抱许可的小男孩一样跳进了他的怀里,一边唱着,手还一边在他的腰间不安分的摸着,像是在找抱的最舒服的那一点。Carlos实在忍不住提前笑出来。

  喂,亲爱的,你摸我哪儿呢?

  他禁不住笑着无奈的问,大概也忘记了自己不该在观众面前叫他亲爱的

  Carlos摊开了手中的书,深夜的阒静里一切都在陌生的国度中变得不可捉摸。北京刚刚下过雨,冬天的脚步就这样拖沓着,阴霾不散,冷入骨髓,看不到月亮,积水的柏油路像河流般流淌着路灯和车灯光的斑斓色泽,弥漫着几分东方的神秘气质。

  刚才的演唱会上,他一如既往的重复着老套的征婚宣言,指着另外三个人说:瞧瞧我身边这三个好看的男人——”

  你也很好看呀,Carlos.Sebastien温柔的打断了他,Carlos承认自己愣了一下。

  无论在哪里,Sebastien都尽力的维护他,替他消减单身而离群索居的孤独尴尬感,他禁止Carlos一切的妄自菲薄,也不允许他将自己同另外三个人割裂开来。昨晚的访谈上似乎就是这样,Carlos随口说道不过我身材可没有史泰龙好,Sebastien便在一边比任何人都快的插嘴:不,Carlos,你身材很好。

  那个访谈在某些环节上看起来有点匪夷所思,但作为第一次,已经很好了,况且Sebastien看起来很开心,因为他吃到了自己最喜欢的烤鸭。在那只烤鸭端上来的一刻,Carlos确信他看到Sebastien隔过Urs,努力地想对自己说什么,如果不是主持人插话,他相信Sebastien会说:我和Carlos一起去中餐馆的时候……

  是的,我和Carlos,就是这个前缀。

  而访谈后,因为Carlos得知了自己的生肖属相是猴,Sebastien又颇为快乐了一些:哈哈,你属猴子,Carlos!我最喜欢猴子了。

  是的,而我也没忘记猴子(Monkeys)指的是男人下半身的某个部位。

  更衣间帷幔内昏暗的灯光下,Sebastien坏笑着凑过来隔着Carlos的西裤点了点他:你就记得这些记的清楚,Carlito。

  想到这里,Carlos再次笑了起来。手中的书沉静而充满耐心的等待着一束床头的灯光照亮它隐秘的温柔,一条紫色丝带系着他珍贵的指环夹在书页之中,隐隐的反光。

  Carlos的指尖缓缓地顺着那枚戒指的内侧抚过,刻痕的质感真实、温滑。他甚至只用触觉,就可以触到那每一个字母,像是刻在他的心上。西班牙人耽于梦幻,就像堂吉诃德和脑海里的风车战斗,他怀揣着那枚Sebastien丢掉的戒指,仿佛站在马德里的广场上拥抱了午后最温暖的阳光。

  他无论走到哪里,都将凝固着阳光的明信片寄给Sebastien,有时只是因为美丽,有时则是因为回忆。他想,自己的良苦用心大概终究一场惘然,Sebastien总是那样善良的迷迷糊糊,也许根本没留下几张他精心挑选的繁盛日色。留下了又能怎样,他不可能允许自己以那样的方式闯入他现在过于幸福完满的生活。而多年前那天他将前女友归还的戒指落在了吧台上,Carlos却竟莫名迷恋上了那串令已经分开的情侣不堪回首的刻痕:

  Sebastien Izambard.

  时光如水,多情的法国人大抵也早已忘却。而Carlos却一直记得。他如同一个盲了的人,深深地辨识着指环内侧的铭刻。

  Sebastien Izambard.

  Sebastien Izambard.

  Sebastien Izambard.

  ...

 13.

  Carlos,我认识了一个漂亮的女孩,介绍给你认识吧?Sebastien摆出一副热情又迷人的表情,Caaaarlos,我答应给你介绍女朋友的!

  你没听见我今天怎么说的吗?我说漂亮的男人也可以。Carlos笑道。Sebastien呛了一下:喂,我知道你在开玩笑。

  也许不是呢。Carlos不置可否的低头喝了口可乐,用余光瞥着一脸质疑的法国人,看到他的表情开始变得严肃下去:说真的,Carlos,你真的……?

  不,当然不是,怎么可能!他大笑着否定,任由Sebastien如释重负般的笑起来捶他肩膀,只能用手支撑在侧脸,不易察觉的咬了咬自己的下唇,放开手时又重新笑着,未曾泄露一丝一毫的心情。他这才发现自己曾经跟自己说要重新开始的时候从未考虑过这条道路的孤单与苦涩。对于他来说,最快乐的事情之一莫过于每当自己说着漂亮姑娘一类的话时Sebastien在边上无奈而匪夷所思的阻止,法国人每次都说着:别,Carlos,别说那个——”莫名的,便使得他隐约满足,所以他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说下去,直到Sebastien最终选择以沉默应对。说来,他虽然嘴上总是反对着,生活中又比谁都着急的为Carlos找女朋友,近乎不择手段,连看起来可亲温柔的歌迷都不放过。为了阻止他这种过分的热情,Carlos不得不去找了一名著名的名人婚恋专家,一方面是为了跟Sebastien表示自己其实对这件事足够上心、让他不必再瞪着眼睛审视每一位优质单身女青年,另一方面也觉得他的确不能就这么单身下去。这时,他身边的Sebastien大概在一楼的舞池里看到了熟人,拍拍他的肩膀就走了下去,留下他一个人。Carlos观察着可乐里的冰块,脸上一直努力保持的微笑终于消失了。

  他突然想起在香港的时候,他一如既往的满场找伴侣,下一句他似乎该说句中文,但是话到嘴边,却忘记了。正在琢磨的当儿,Sebastien突然搭上他的肩膀,凑在他的耳边,轻声道:我爱你。

  由于中文的陌生性Carlos还没反应过来,他走到前面大大咧咧的对观众说:他刚才说我爱你观众席中一片尖叫,那一刹那Carlos才突然醒悟那三个含混的字音是我爱你。他站在舞台上差点就慌了阵脚,回过头去的时候Sebastien正在开心的跟Urs说悄悄话,刚才的场景看起来对他没有形成丝毫的触动,然而Carlos却清晰地回忆起那一刻,他离自己如此的近,声音带笑,就像一脸微笑的送给他一束玫瑰时那样温柔自然。

  我。爱。你。

  Carlos!Carlos I love you!

  被女孩的声音蓦然划破了思绪,Carlos惊讶的看到从楼梯到一层,居然都挤满了兴奋的歌迷。他第一反应是找到Sebastien落荒而逃,就像他们第一次被人从饭店追到酒店大敲房门时一样。但Sebastien踪迹难觅,他不敢轻举妄动。歌迷们似乎也不敢贸然上前。他一边对她们微笑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形势。

  CARLOS!

  一片混乱中里他听到了Sebastien响亮的声音,引起姑娘们一片尖叫。Carlos急忙站起来,从二楼的栏杆望下去,他看到Sebastien已经被一些激动地女人围住,而Sebastien仍在抬着头望着他,笑着唤他:Carlos!

  那个瞬间其实有点像阳台内外的朱丽叶与罗密欧。

  确认了他的位置,Sebastien一边笑着跟歌迷打招呼,一边努力地挤上楼梯,他走着,说着话,却一直望着Carlos。Carlos站在原地,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就像他忽然察觉到Sebastien对他说的是我爱你的时候一样。他的眼神穿越了层层人群,专注认真的灌注,好像他们之间互通的信件,亲爱的Titti,你的Carlos,只要这一句,就打破了一切藩篱。

  走吧,Carlos.Sebastien走上来,拉住他的手,温和地说。

  不知道为什么,Carlos轻轻地挣开了他的手。Sebastien愣了一下,旋即笑起来,搭着他的肩膀向前走。歌迷激动万分,他们微笑应对,Sebastien自然撑起了亲民的大任,握手,寒暄,他走在前面,分散开人群,Carlos和心不在焉的和歌迷说着话,却在认真注视着Sebastien,法国人不时回头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目光,那么自然、亲近、充满安全感。

  车行在夜色里,Sebastien在身边说说笑笑,看起来很是快活。Carlos静静地望着他,觉得生活就这样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花枝总知自己必将凋落,却无一不感激雨水给予它们鲜美的饱足,春花与驻足是一期一会的缘分,今年春日献予你的绝美的盛放,明年必不复来,花非、人亦非。而既然现在已经有你,绽放就是有意义的,所以,也就不必在意零落,

  Non. Je ne regrette rien.

14.

  David生日那一天他们似乎都玩得过于兴奋了。放假,派对,喝酒,歌唱。David一贯是个大孩子,39岁了却好像9岁,在舞台上偷偷吃了蛋糕,演出结束后就被抹了一脸奶油。Sebastien看着在边上一直过于沉静的Carlos,小心翼翼的问:要不要告诉他这蛋糕是咱们还有Urs一起做的啊?Carlos看着满脸奶油借着酒劲把Urs抱起来满场跑的David,忍不住笑:不,还是算了,不然他一定会感动的哭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越在狂欢的场合,Carlos就越容易感到孤寂,也许此时一切都在提醒着他,只有他还是孤家寡人。他不喝酒,清醒着,也多出几分落寞。而其他三个人,早就醉着拉上他们英俊的年轻助理又唱又跳。

  这样在一起的时光还有多久?习惯性的问着自己,却给不出一个答案。闲暇的时候,为了找推特上的新闻和视频,Carlos经常翻看各种粉丝站,每当他看着他们四个人的访谈、视频,总感到生活仿佛一成不变,又大概弥足珍贵。他不到四十岁就成为了西班牙第一男中音,那个时候他只想着自己一个人稳固阵地,争取在之后几十年的艺术生涯里获得更大的成功;却没有想到在他四十四岁的时候,竟已和三个他曾认为与他私人生活毫不相干的人成为了这近乎兄弟的朋友,当年的骄傲、自负也都可以为此迁就。Sebastien总是在说,他们四个就像是包办婚姻,但他现在作为四位新郎之一,在这段爱情中幸福无比。他失去的早已在现在的满足中烟消云散。而Carlos呢?他也在这八年失去了很多,然而他得到的最美好的东西,除了友谊,就是Sebastien,他心里的Sebastien,没人可以替代,似乎也不会有人可以替代。也许当他七十岁的时候,他作为一个表演艺术家级的人物被请去电视台做怀旧节目,还能够看到现在的片段。Sebastien一脚踩烂了David的玫瑰花,唱坏了歌词,笑到眼泪都涌出来;傻乎乎的美国人一边甩着玫瑰耍帅,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花上水溅了他身后无奈的Urs一脸;而他自己,想要学David甩水,花枝却直接从中间折断……这样的搞笑演出串联在他们八年的岁月里,成为了他生命中最光辉绚烂的年华。而当他老了,他是否还会想起自己曾经这样深楚的爱过Sebastien?他甚至一直收着他丢掉的戒指,只因为那上面刻着他的名字:Sebastien Izambard……他会不会嘲笑自己?他会不会终于有一天告诉Sebastien,我曾经爱过你?……

  为了止住这疯狂的思绪,Carlos还是喝酒了。

  Sebastien狂欢后很晚才回到酒店,他喝了不少,但到了凌晨却愈发清醒。Carlos破天荒的喝了从来不碰的烈酒,看起来满怀愁绪,很早就离席告辞。不知为什么,他有点担心他,回到住处,就用Carlos给他的备用房卡刷开了他的房门。

  房间里只有床头一束灯光亮着,Carlos已经睡着了。他的手边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大概是看着看着书便坠入梦乡。Sebastien有些诧异,因为Carlos是从来不看书的人,他似乎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每当粉丝问起他们最近在看什么书,Carlos都非常洒脱的说:我不看书!而Sebastien,也的确从未见过Carlos阅读除了报纸杂志以外的任何纸质媒介。他脱掉鞋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好奇又小心的拿起那本书,但是,书页中夹着的一枚用紫色丝带扎住的戒指,却比书的内容更先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想那或许是Carlos的婚戒,但随后却发现不是这样的。戒指的个头不大,看起来像是女人戴的,而更令他震惊的是,他在指环内侧发现了他无比熟悉的刻痕:

  Sebastien Izambard.

  一时间,Sebastien大脑一片空白,他下意识的望着沉睡中的Carlos,睡颜平静,呼吸安稳,好像怀着什么沉柔的秘密。他感觉自己的手冰冷而颤抖起来,心因为什么真相的迫近而微微悸动,Sebastien深深呼吸了着,翻到了书的封面。

  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盯着那行花体字出神许久,直到呼吸由压抑着的急促慢慢的平复下去。默默地,又将书摊开着放回了Carlos的手边,穿上鞋静静地离开,就像他从未来过。

  那本书他也再熟悉不过了。

  SEBASTIAN IM TRAUM.

  梦中的塞巴斯蒂安。

15.

  Sebastien不知道的是,微醺的Carlos在回来的一路上都在插着耳机听着那首他永远不会给别人听的曲子。这或许就是生命最后的慨叹,为了曾经的伤痛,为了灿烂的阳光,为了短暂的欢愉,为了未竟的爱恋,为了未可知的明天,为了它们在暗夜中的沉默不语,或者是安抚忧伤的浮想联翩,也便只剩下这短短的一段话,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以他熟稔的声线重复着。

Non ! Rien de rien ... (不,没什么)

Non ! Je ne regrette nen ... (不,我一点都不后悔)

Ni le bien, qu'on m'a fait (无论人们对我好)

Ni le mal, tout ?a m'est bien égal ! (或对我坏,对我来说都一样)

Non ! Rien de rien ...(不,没什么)

Non ! Je ne regrette rien ...(不,我一点都不后悔)

Car ma vie, car mes joies (因为我的生命、我的欢乐)

Aujourd'hui, ?a commence avec toi ! (从今天起,要与你一起重新开始!)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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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 DIVO】Je Ne Regrette Rien(一)
france1793

【有那么长吗!!!混蛋……】

Je Ne Regrette Rien

Rate:PG

Pairing:Carlos/Sebastien无差

Warning:现实向。事实衍生出轨。时间线有乱。渣S预警。牢饭危险度高。

YY成分占多数。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

              

题记:

我曾是那么多不同的人,但从来不是那个怀抱着倒下的玛蒂尔德·乌尔巴赫的人。

                                       ——博尔赫斯《赫拉克利特的悔恨》

1.

  如果我是你,我会签字的。

  夜风从半敞的窗间逸漏进屋,冬日渐深,携着几分寒意。Carlos走过去把窗户关上,他缓缓地推动着窗子,合页润滑得很好,没有发出一丝声响,风被推挤出这间过分冰冷的房间,他突然想起什么,像个临终的老人一样慢慢的说:……我们在马德里的第一个家,冬天窗户会吱吱嘎嘎的响。其实夏天也会,但那时候热得一缕风也没有——”

  ……Carlos我很抱歉。

  他的话被无情地打断了。Carlos叹息一声,最终还是咔哒一声扣上窗上的锁,回过头来,指尖轻巧的点在桌上的纸页上,像弹钢琴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的敲过去:

  离。婚。协。议。书。

  钢笔静静地躺在他的手边,Geraldine沉默的望着他,Carlos觉得自己好像在一束银色的灯光之下,光色凄冷,却有着炽热的温度与刺目的光芒,他感到了周遭的注目和期待,可是他移动不了半步。他知道自己回到了自己人生最恐惧的记忆里,那长达几个月的怯场,他每晚冰冻在舞台上,全身麻痹,手足无措,所有的目光都在说,你唱啊,你唱啊,但是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僵硬的试图开口,声音就像木渣一般生涩:

  Geraldine,我爱你,你知道我爱你。他看着她的眼睛。她摇摇头,轻柔的说:不,别骗自己了。她优雅的把那纸协议向他推了推,这对我们彼此都好。

  Carlos深深地叹息,他知道自己在无力的试图挽回败局:Geraldine,你相信我,这只是一时的,只是因为我们相距太远——”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握住她膝上的手,真挚的凝视她,充满耐心,我们是相爱的,不是吗?我的Geraldine——”

  你知道我对婚姻的要求,Carlos。她没有挣开他的手,语气却无比淡漠,我希望绝对的忠诚,身心上都是。而你,身心上都背叛了我。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我爱你。Carlos再次努力地重复,Geraldine笑了一声,我说了你别骗自己了。签字吧。我不想上法庭。她站起来背对着他,也许当年我就不该介绍你们认识。从你们认识开始,你们就整天在一起,没想到有一天,他把你的心都偷走了。

  Carlos下意识的否认:不不不,Geraldine,如果你是在吃Sebastien的醋,那么你大可不必——”

  是我在吃飞醋,还是你不敢面对自己的内心,Carlos?女人高傲的扬起下颌,Carlos仍旧跪在地上忘记站起来,那一刻他在她的斩钉截铁里感到了自己此时的卑微。他一直在求她留下来,从三年前那场精心策划的婚礼开始,他用尽一切方法挽留她,可是她还是要走了。而那些行为与其说是挽留,更不如说他是在说服自己,这一切的确都是因为Sebastien。Sebastien……这个名字萦绕在他的心底就像一个永恒的谜,因为解不开而甜美异常,但是Geraldine今天把它彻彻底底的解开了。她将这惨烈而羞耻的谜底连同他保守秘密的最后尊严一起用刀尖骄傲的挑着晾晒在这晴朗的夜里,洒得他满身淋漓的鲜血。Carlos的目光又落在纸面黑色的字上:

  离。婚。协。议。书。

  他感到绝望,透彻的,无力的绝望。

  ……我会签字的。他最终说,还是单膝跪在地上,他的膝盖开始疼痛,但是他不想站起来,Geraldine,我会弥补你,以各种方式,请你相信我。

  Geraldine回过身来,惊讶的看到他跪着,想要去扶他,但Carlos拒绝了,他的手撑在膝上,低垂着头,好像中世纪的骑士等待着受封一样英挺高贵,却面目消沉。

  ……别这样,Carlos。我很抱歉。Geraldine真诚的再一次说。

  该说抱歉的是我,你说的没错。他低声道。

  他比Geraldine更早的摘下了手上的戒指,放在了桌上。但同时他莫名的将手放在了胸口,摸到了口袋里那一直不离身的指环,却终于敢正视它的存在。

  去沉默而无所畏惧的爱他吧,就从这一刻。哪怕无疾而终,也要认真的,重新开始。

2.

  他们相识在巴黎,这的确是一个适合邂逅爱情的地方。彼时Sebastien清瘦而忧郁,笑容温暖羞涩,容易脸红,但很会说笑话。那时Sebastien有一个形影不离的好朋友,莫名的,Carlos不喜欢他。每次Geraldine说要不要约Sebastien的时候,Carlos都犹豫一会儿,他并不喜欢Sebastien和那个年轻男人亲亲热热的样子,但他又很想见到他。不过,这一切的纠结都在Sebastien确定加入Il Divo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他的好朋友和他分道扬镳了,这就是现实,即使在巴黎这种地方,依旧是个现实的社会。

  Sebastien签下合约的那天Carlos和他去酒吧庆祝,Sebastien醉着告诉他自己跟Simon Cowell发生了些什么,居然还满含笑意毫无芥蒂,Carlos却捏扁了手里的无糖可乐罐。想着那就是他们要一起踏入的世界,比现实还凌厉上几分。

  Sebastien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Carlos只能开车送他回家,Sebastien醉醺醺的拽着他的衣领说Carlos,其实没什么,我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Carlos无奈的答道,把他交给了他一脸不满的女朋友。后来Carlos才知道Sebastien受过很多苦,和他童年时小皇帝一样的生活完全不同,他比自己更渴望进一步的成功,见过更多的黑暗与混乱,并多几分为了达成目的的不择手段。当时他甚至还没有一所自己的房子,没有赚过一笔像样的钱,他说,Carlos,我必须要进Il Divo,我必须赚更多的钱,我还有我的妈妈,她一直都没有过上好日子……

  Carlos对于贫穷落魄没有任何概念,Sebastien说他以前曾经偷东西,被人打,在地铁里卖唱,睡在冰冷颠簸的卡车车厢里,当然,滥交并不算什么,他见过比这更可怕的,各种犯罪,吸毒,或者别的。而Carlos经历过什么呢?他审视自己的过去,八岁时被推上舞台在几千人前唱歌,扎着熨好的小领结,乖巧的微笑,努力地唱歌,困扰于歌剧圈子的勾心斗角,但从不会为了下一顿吃什么而发愁……所以当Sebastien在夜店里搂着三五个漂亮姑娘进包房的时候Carlos从来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可理解的,30岁的Sebastien很大程度上还像一个吟游诗人,过着随心所欲的生活,况且他同时也能够用一把好嗓子堵住批评家的毒舌,得体的对歌迷微笑,用带着性感法语口音的英语灵活的用标准答案回答记者的提问……而这一切可以给他带来他最需要的稳定生活和经济来源,这就够了。

3.

  为首张专辑拍硬照的时候,他们西装革履的走在阳光灿烂的广场上,就像四个旅游宣传吉祥物。游人如织,举着相机投以他们惊疑的眼神,他们职业的无视了这一切,因为他们相信几个月之后他们大约再也没有如此招摇的走在街头的可能了。Urs手里握着大把的玫瑰花枝,笑着沉默,David高高大大的走在最后,有几分落单的笨拙的孤单,而Sebastien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雪白,一刻不停的跟Carlos说着话。

  阳光真好。这儿很漂亮。今天不知道要拍多久啊。Urs拿那么多花累不累。Carlos我们晚上出去玩吧。天热的我不想穿上外套。哈突然觉得我们好像在拍结婚照。……

  Carlos笑着把外套穿好,一边用余光注意着照相机的镜头,一边悠闲地走着,保持着嘴角隐约的微笑。

  是啊,阳光很好。这里其实没有马德里好看。大概会拍到晚上吧,怎么,你累了?我看Urs蛮开心的。你晚上还有力气出去玩?就穿一会儿吧,以后咱们不知道有多少年要一直穿西装吧。结婚照?亏你想得出来!……

  那天的温度似乎促成了某种奇异的化学反应,将他们胸前的花枝蒸腾得无比香柔。Carlos习惯的性的把手搭在Sebastien的肩头,仿佛隔过精致的Armani面料触到了他微微沁出汗的皮肤,这带给他短暂的饮酒的错觉。Sebastien倚在他的掌心,颔首优雅而好奇的闻着指间的玫瑰,像个初入花园的孩子,露出柔嫩的笑意。他的侧脸看起来不那么真实,Carlos下意识的让自己不断地说话以防盯着他恍然失神,指尖一路顺着他的脊背滑下去,Sebastien身体僵硬了一瞬。

  看那里。Carlos指着远处,那个姑娘。

  Sebastien略微有点不耐烦,但他的确顺着Carlos的目光看见广场中央一个红裙女子,金发如水,正在沉静的向他们张望。在他的头顶上方,David正在用轻柔的嗓音跟Urs说什么悄悄话。一时间,衣裙的殷红,好奇的目光,热烈到扭曲的阳光,David唱歌似的漫想,胸前玫瑰近乎被榨干的香气,Urs羞涩的笑声,Carlos若有似无的扶在自己腰间的手,一齐涌入Sebastien的感官,他瞬间不知所措起来。

  Seb,想点开心的事!笑笑!

  摄影师愉悦的提醒,Sebastien一扭头看到Carlos在对自己促狭的笑着,逗他似的挑了挑眉毛,便一下子笑出声来。

  他听到快门一声短促的响声。

  后来那张照片成了那张专辑的封面。Carlos经常会望着它发呆,就像第一次听见Regresa a mi一样浑身发冷。那上面Sebastien笑的那样温柔和灿烂,使他想起那天每一个令他怦然心动的瞬间。他们就那样坐在台阶上,无所事事,Carlos承认自己是想起了拍结婚照这个说法,玩心大起,回身拉起Sebastien的手,便吻在他的手背上。

  他事后才感到唐突,当时并不这样觉得。

  他在亲上去的时候没想着要拿出迪斯尼动画片里王子的端庄优雅来,当然,如果他知道在这件事情多年以后亚欧大陆的另一端会有人将他的动作形容为哥们刚吃完油条借你的手擦下嘴,他也许会做的更持重温柔些。而大约是被吓坏了,Sebastien毫不客气的将手抽了回来,这个动作足够简单直接,Carlos尴尬的转开头,这才反应过来他忘记了他们身后的David和Urs,以及好几台运转着的摄像机。

  但他听到Sebastien在他身边笑起来,就像是专辑封面的那张照片一样灿烂畅快。他眼睛温柔的眯起来,孩子似的咧嘴笑着。那笑声随着炽热的日光熨烫进他的心底,竟令他羞赧万分,他若无其事的望着远处,那个红裙姑娘已经离开了,就像一个雪白的梦。

  他们将大把的花枝留在了广场的角落,Sebastien说,也许会有哪个心碎的男人把它捡起来,像丢掉自己的爱情一样将它们丢进垃圾桶,然后那些玫瑰就在垃圾箱的上方盛放,直到枯萎。

  不过,也许也会有慧眼识英雄的人把它们收藏起来,等到我们成名了,大概也可以拍卖?

  Carlos望着Sebastien充满幻想的眼睛,忽然很想再一次吻他。

4.

  Carlos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后两天便搬着自己必需的家当只身来到伦敦。他很顺畅的找到一间房子,准备开始陌生的单身生活。他和Geraldine养的那只又大又傻的萨摩耶被留在了马德里,由他的前妻看管照料。伦敦的冬天并不友好,他只是简短的给Sebastien发了条短信,说我回来了。不久,便收到了回复:这么早?那么一起出来玩吧。

  直到他和Sebastien已经开始在健身房的更衣室里换运动装,Carlos依旧没想好怎么告诉Sebastien自己离婚的消息。他希望找到一种语气,可以既不突兀,又不沉痛,因为他不想博得任何人的同情,但也觉得他们理应知情。或许那语气应当像播音员念讣告,还是那种百岁老人死亡的讣告,那种,老到你以为他早已经死了的人的讣告,这样才毫无波澜又态度端正。

  诶?

  Sebastien突然地发问让Carlos以为他有一个机会可以顺理成章的说出这件事了。

  ……你的膝盖怎么青了?

  Carlos愣了一下,这不是个好问题,他不能说,因为我几乎在地上跪了一晚上,而我跪着,是因为我和Geraldine离婚了……这不对。所以他淡淡的笑着说:没什么,不小心摔了一下。

  Sebastien怜惜似的砸砸嘴,又问:你脖子上挂的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Carlos慌乱的把那挂在颈间的项链摘下来,塞进存衣柜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那是戒指。Sebastien用的陈述句,你手上的呢?

  Carlos攥了攥拳头,知道时候到了,于是用他想象了很久的语气尽量平淡的宣布:我和Geraldine离婚了。

  果不其然,Sebastien蓦地停下来,怔怔的望着他,良久,低声道:我很遗憾,Carlos,我原以为你们可以——”

  看来是不可以的,对吗?Carlos见他惊讶的忘记了继续穿自己的鞋,只得笑着半跪下去,触到地的膝盖仍旧疼着,但他很耐心的帮Sebastien系着鞋带,其实没什么,我们还是好朋友。你知道的,西班牙人从来不在乎这些。

  Sebastien俯下身去自己继续整理自己的鞋子,Carlos垂下手,默默地站起来,回身锁上柜门,听到Sebastien低柔的声音:可你还爱她么?你还把你的结婚戒指挂在脖子上对吗?

  Carlos上锁的手停滞了。许久,咔哒一声锁上柜门。

  ……毕竟是16年,Sebastien。他沉声道,总要允许别人,有所怀念。

  我理解你,Carlos,会好的。Sebastien安慰他,搬来伦敦吧,我们一家还能照顾你,毕竟你只有一个人。

  Carlos点头应下,却很想笑。他在撒谎,谎言出口竟比实话更要流畅合理。

  事实是,他的结婚戒指那晚放在桌上,已经被他家又大又傻的萨摩耶吞了下去,永远的留在马德里明亮的阳光下了。

5.

  Carlos坐在钢琴前,弹着零零碎碎的音符,破败的晶莹的音乐,可以没有任何意义。经过了那一次质问,他还是摘下了那个项链,重新把戒指放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他的脑海里洋溢着各种色彩的生活片段,琴音渐渐跟不上回忆的速度。直到高跟鞋的声音清脆的响起来,开门的声音,Carlos回过头去,笑起来。

  你的ipod里有什么好听的歌?他的新女友Kim从钢琴上拿过他的ipod摆弄着,Carlos笑着要回来,说:没有什么,你如果想要这么一个玩意,我就给你买个新的。

  好啊。她娇声道,侧卧在了沙发上,手背对着自己,审视着手指上闪亮的戒指,明天去吗?

  可以。Carlos毫不犹豫地说,你还想要什么,明天我们一起买回来。

  女人娇媚的笑了,不无诱惑的撩了撩自己已然很短的裙子,我想住在马德里。她说,在马德里买个房子吧,我们结婚以后可以住进去。

  Carlos起先没有回答,他走过去坐在她身边,两个人没过多久就纠缠在一起。

  喂。她的呼吸里带着令人迷惑的香味,你还没回答我房子的事情。我要我们的房子,写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嘛。

  当然,Carlos急促的喘息着,当然可以,我亲爱的。

  这句回答就像开启宝藏的咒语,他被搂进温软的胴体,而他什么也不想去思考,什么前妻、爱情、Sebastien,都可以放在脑后了。这种生活感觉还是不错的,好像每一天都是刺激的一夜情,Carlos简直忍不住要为自己是一个真正的西班牙男人而自豪了。

  哦,Carlos,恕我直言,她看起来可不像是可以过日子的女人。Sebastien的声音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这个女人看起来似乎只值得睡上两晚上。结婚?我真诚劝你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Sebastien的阻拦只让Carlos感到恼火,他什么也没有说。他是本着一种寻找终身床伴的心情决定跟现在的女友订婚的,因为他了解以他俩的作风这一纸婚约大概就是空白,因此Carlos绝对不会因为心里永远装着一个Sebastien而感到负罪,而他这个只用奢侈品就可以打动与收买的未婚妻也足够热辣,那么这就是好的婚姻。

  Sebastien微微蹙着眉,这还是一个并不友好的伦敦的冬天,Sebastien很久没有刮胡子,看起来有点憔悴。平静的家庭生活令他迅速发福。在那个瞬间Carlos忽然发现Sebastien再也不是那个30岁的吟游诗人了,他成了一个合格的父亲,考虑着家庭的琐事,偶尔干些刺激而出格的小事,用爱意卸掉乖巧妻子的一切心理负担,当然也在想着什么时候可以成为第二个Hugh Grant。伦敦阴霾的天空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来,Carlos突然想起了多年前的Sebastien,醉意朦胧的含笑说着…不管我跟他做了些什么,都请你别讨厌我,Carlos……我必须,必须抓住这次机会……他的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顽劣的凄凉,全不似现在彻然的幸福或是孩子似的忧伤。

  当一个人有足够的安全感和依靠的时候他才会这样不避讳自己的任何悲喜,而此刻面对着他的Sebastien,看起来一点也不开心。

  怎么了,Seb?Carlos笑着,你不高兴我要结婚了?他非常希望Sebastien回答是的。但是Sebastien摇了摇头:我不是不高兴,Carlos,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有个幸福的家庭,你不知道这是一件多美好的事。其实我很开心,看到你不再戴那个穿着戒指的项链了。

  当然,我已经要开始新的生活了。Carlos故作轻松的答道,那枚已经跟他的体温相融合的指环在他胸口沉静的卧着。

  可你没有戴新的戒指。Sebastien忧愁锐利的说。还没等Carlos解释,他便抬起一只手示意他别说话,但是我看到了,你未婚妻手上的钻戒,足足有一克拉,对吗?

6.

  摘下耳机,Carlos透过私人飞机的舷窗看着万米高空中苍茫的夜色,不知怎的就是睡不着。Sebastien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抱着吉他睡的正香,手臂开始松动。Carlos解开安全带,凑过去,轻柔的想帮他将吉他收起来,Sebastien蓦地被惊醒,Carlos摸了摸他的侧脸以安抚。睡吧,亲爱的。他温柔地低声说,降落之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法国人却把脸埋进他的颈窝,Carlos,Carlos……他含混无助的呢喃着,邻座的David从书中抬起头,同情的叹息了一声。

  那是Sebastien刚刚失恋的几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彻底的神经质,哭泣,醉酒,忧伤,完全失去安全感。Carlos深深了解他的感受,知道他在媒体和歌迷面前保持微笑是多么不容易,但这毕竟是代价。Carlos坐在他身边,Sebastien靠在他肩上重新睡过去。

  Carlos想起David还没有加入Il Divo之前,他们已然跟另一位趾高气昂的男高音一起在录音棚里关了几个月,但是几乎一无所获,那位男高音见前景不妙甩手不干一走了之。Carlos隐约也有些犹豫,直到Sebastien在房间里拉着他慌乱无助的说了一晚上话。Carlos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Sebastien神经质的咬着自己的指甲,Carlos握着他的手按下去,息事宁人的安慰:别担心,会好的,我不会走,Urs也不会,我们会成功的……即使没有,我也会帮你……Sebastien终于坐在房间的角落抱着自己的膝盖病态的沉默下去,Carlos知道他为Il Dvo赌上了太多东西,也付出了太多东西。

  而直到今天,他终于为这个丢掉了自己最后的依靠,爱情。

  刚刚分手的时候Sebastien只是在夜店里喝闷酒,Carlos陪他坐着,两个人一言不发。

  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Sebastien终于说,但是我很难受,Carlos。

  我明白。Carlos拍拍他的肩。夜店里斑斓的灯光闪动在Sebastien绯红的面颊上,能够看到他亮而湿润的眼睛,盈满忧伤。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戒指拍在桌上,笑出来:你看她多绝情!还把戒指寄回来了,原本我们一人一个,上面刻着对方的名字……而她居然把它还给我了?!我要一个刻着自己名字的戒指干什么!

  Carlos低头凝视着那枚戒指,静静地问:你后悔吗?

  这世上的大多数人的生活都和月亮一样,在盈亏间流转着,周而复始,遗失,获得,生存,死亡。Sebastien不应该失去太多东西,因为他从来就没得到过什么,但当他终于得到了一些什么,他还是在不断的失去。Carlos为此感到隐约的感伤,Sebastien倒摇了摇头。

  对于现在的一切,我没什么好后悔的。Je ne regrette rien。他模糊地说着法语,趴在桌上,眼神放空,我只有你了,Carlos。

  你说这话像个小孩子。Carlos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把他的酒杯拿过来,不让他再喝下去。

  我是认真的。Sebastien声音颤抖,站起来抱住了他。

  那一刻Sebastien说的是实话。

  后来他走到台边,告诉DJ他要上台唱歌,在微醺的夜店中没人认识他,Sebastien低垂眉眼,只是自顾自的唱着,人群安静的听着他的歌声。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Carlos按下了手机的录音键。

  他也许在那时想起了曾经在酒吧驻唱的旧日时光,他不是什么绅士,也没有什么高昂的西装,没人叫他先生、王子或者是Sebby。在这个偌大繁杂的世界里,他背着一把吉他四处流浪,没有人在乎他是谁,他也不在乎今晚枕边躺的是谁,他把自己的明天交给命运,把心灵投以音乐,仿佛也可以像风中迎摆的破败旗帜一样招展并猎猎作响,引得漂亮的孤倦鸟儿相依为命。而现在的他好像贵族窗前刺绣精致的帷幔,每天有人打扫,来客纷纷赞叹选择它的主人是多么品味非凡,梳理干净的猫儿狗儿都喜爱温柔的抚弄一下垂下的流苏,但那曾经的飞鸟只能隔着玻璃遥望它,望着望着便离开了。

  Carlos一边望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一边拿过Sebastien的酒杯喝了一口。

Non! Rien de rien ...

Non ! Je ne regrette rien

Ni le bien qu'on m'a fait

Ni le mal tout a m'est bien égal !

Non ! Rien de rien ...

Non ! Je ne regrette rien...

C'est payé, balayé, oublié

Je me fous du passé!

Avec mes souvenirs

J'ai allumé le feu

Mes chagrins, mes plaisirs

Je n'ai plus besoin d'eux !

Balayés les amours

Et tous leurs trémolos

Balayés pour toujours

Je repars à zéro ...

Non ! Rien de rien ...

Non ! Je ne regrette rien ...

Car ma vie, car mes joies

Aujourd'hui, a commence avec to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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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 DIVO】筷子梗
france1793
【我脚着放在LJ是最方便可靠的,因为这里包容度最高……】
【考虑下要不要拿来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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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arlos绕过包间的大桌子走到Sebastien身侧,以优雅的动作将Sebastien盘子边上的筷子拿起来递给迷惑的他:"你不会打算用叉子吧?来吧,至少有点吃中餐的感觉。"法国人皱皱眉头,慢慢的伸出手接了过去,将筷子笨拙的在指间夹住,看起来就像刚刚学步的孩子一样可爱,他扬起眉试探性的看了Carlos一眼,似乎在等待着对方的评论。Carlos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无奈的摇了摇头: "My dear little Sebastien,这个动作可不太对,虽然还算有些样子。"他坐在了Sebastien身边,用自己的掌心包住他的右手,架住了那双筷子,"你以前没学过怎么用这个吗?" 

  “…别这么苛责,Carlos,这又不是在录音室。”他眼神很无辜,“况且我是个法国人好吗?”他撇撇嘴,等待着Carlos主动,但是没有回应。筷子在自己的掌心很别扭的拿着,他的手背更别扭的贴着Carlos温热的掌心。Sebastien看了Carlos一眼,知道自己应该先提出请求,但是他张了张嘴,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看我干什么?”Carlos玩味的笑着,依旧没有放开Sebastien的手。Sebastien的手指已经在自己的掌心紧张的弯曲了起来,但是他还是耐人寻味的拖延着。

  Sebastien的确不甘心就此示弱,他可不想承认自己是一个筷子都不会用的白痴。他低着头犹犹豫豫着,能够感到Carlos一直在以温柔而充满耐心的目光凝视着自己,这使他倍感紧张。这样拖下去,菜都该凉了。他心一横,只得语速很快的低声道:“那个…你教教我吧。”“什么?”Carlos故意逗他,装作没听见。

   “教我用筷子!”Sebastien突然抬头瞪着他大声说,把Carlos吓了一跳,他的反应使Sebastien笑了起来,Carlos平静下来以后也低下头一反常态的大笑到咳嗽了出来。

  Sebastien显然非常得意,伸出手去想要“安抚”一下西班牙人。Carlos下意识的伸手挡了一下,但是没挡住,只能任由Sebastien哄孩子似的捋了捋自己的额前从来不让别人碰的小卷发。

  Carlos带着宠溺的笑容等着Sebastien玩够了自己的卷发,感到他的指尖又抚了抚自己的鬓角,随即深深地陷进了自己的发间。Carlos望着他竟出了神,他深楚认真的目光让Sebastien突然很想直接扣住他的脑后直接向自己扳过来然后吻上去。但还没等他做出动作,Carlos就首先握住了Sebastien埋在自己发间的的手,Sebastien将手腕翻转过去,两个人十指相扣着,静静的对视。Sebastien脸上的笑容渐渐的消失了,碧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Carlos,下意识的扣紧了自己的手指,直到Carlos笑着挑了挑眉,挠了挠他拿筷子的那只手的手背,声音低沉:“Seb,别忘了正事。”

  你打断了正事。Sebastien心里默默地想着,却只能收回手来,略带尴尬的低下头去。Carlos只是凑过来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襟,便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转向了Sebastien手里的那双筷子。“……你……”Sebastien一下子觉得自己呼吸困难,开口的时候嗓音莫名的沙哑,“你还提醒我别忘了正事。”

  “这就是正事啊。”Carlos抬起头来,“教学效率是不是太低了?”Sebastien无奈的耸耸肩:“你知道就好。”

  西班牙人挑了挑眉毛,又恢复了认真,拿起自己的筷子,柔声道:“看清楚我是怎么让它夹住东西的。你学就好了。”Sebastien紧紧的盯着他的手,又发现他的指尖很漂亮。Carlos左手微微拢住自己的衬衫袖子,从盘子里夹了一个春卷,为了让Sebastien看清楚,他的动作很慢,然后他微笑着把春卷递到了Sebastien嘴边:“张嘴,亲爱的。”

  Sebastien愣愣的看着Carlos带着笑意的明亮眼睛,几乎是傻乎乎的张开了嘴。Carlos笑着将春卷喂给他,在他咬下去的时候,还取过一张纸巾接在了他的唇下,又细致的帮他擦了擦。他凝视着Sebastien,以一贯宠溺的目光,有点像父亲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这个眼神使Sebastien觉得自己吃东西的样子傻极了。他躲开了Carlos的眼神,引得Carlos一阵细微的笑声。

  又示范了几次(结果是Sebastien被喂了很多吃的),Carlos示意Sebastien自己夹点东西试试。这个时候,服务生敲门,送进来两碗炸酱面。

  “就拿它试吧,我喜欢这个!”Carlos笑着说,“记住刚才跟你说的啊…”他看着Sebastien以笨拙缓慢但是正确的姿势慢慢的夹起一些面条,眉头蹙的紧紧地就像在跟什么较劲,“…对,就是这样,可以扣一下你的食指。”Sebastien别扭的试图将不能完全被夹起来的面条吃进去,但是在他马上就要咬下去的时候,面条在筷子上滑动了一下,掉落回碗里,不仅完全没有被放进他的嘴里,反而把炸酱全沾在了他的唇边。Sebastien叹息了一声,想要放下筷子去拿纸巾,Carlos抢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现在放下,就忘了怎么架筷子了。别动,我来帮你。”Carlos认真的说,Sebastien点点头,乖乖的坐好(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还有另一只手)。但是出乎他意料的,Carlos根本没有去拿纸巾。

  他凑近Sebastien,把嘴唇贴在了他的脸颊上,轻轻地,试探性的舔了舔上面沾着的炸酱。这个动作使得Sebastien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却动弹不得。

  没有收到Sebastien的负面反应,Carlos决定加深这个动作,他就像在努力吃干净杯子里里最后一点冰淇淋,耐心细致的,慢慢的在他的唇边舔舐着,灵巧的舌尖一寸一寸缓缓地移动,呼吸吹拂在Sebastien的唇间,让他几乎马上就要忍不住了。他皱着眉头,咬住了自己的下唇。Carlos在吻过他下颌的时候,轻轻地在上面咬了一下,动作很慢,最后咬的Sebastien有一点疼,他却非常喜欢这种感觉,左手下意识的伸出去握住了Carlos的胳膊,攥紧。Carlos慢慢的舔到了另一边脸颊,改成了缓慢而深情的吮吸,并且不时发出轻柔的声响。

  Carlos慢慢的舔到了另一边脸颊,改成了缓慢而深情的吮吸,并且不时发出轻柔的声响。他的嘴唇很柔软,动作精细得如同在品尝什么高级糕点——与其说是品尝,不如说是在用自己的唇舌玩弄。Sebastien觉得,如果可以,他很乐意就这样被Carlos吃掉,立刻,马上,最好吃得他连一点渣都不剩才好。他们的鼻尖相碰,Carlos突然笑了出来,抬起头在Sebastien的鼻梁上咬了一口,才继续吻他的唇边,像刚才一样耐心的又舔又吮,这种动作的交替使Sebastien觉得有点发痒,但是他只是吞了吞口水,却实在笑不出来。

  他听到Carlos的唇间含含糊糊的溢出了自己的名字,好像一道电流顺着他的脊背劈了下去。最终,Carlos吻在了他的唇上,Sebastien觉得自己几乎是如释重负的呻吟一声,热烈的回应了过去。筷子噼里啪啦的掉在了地上,但Sebastien没空去管,他揽住Carlos的后颈,粗暴笨拙的咬他的嘴唇,似乎尝到了刚才那种咸咸的炸酱的味道。Carlos轻笑一声,小心而有力的含住他的下唇,深深的吮着,温柔的试图平息他一时的躁动。Sebastien的鼻息瞬间变得悠长而深重,他一下停止了刚才的啃咬,在Carlos的臂膀里渐渐地平静下来,两个人柔和的吻了一阵,才慢慢的放开了彼此。

  “这个炸酱面做的味道不错。”Carlos微微喘息着说,绽开一个笑容。

  “Oh,Carlos……”Sebastien叹息一声,垂着脑袋摇了摇头,莫名的又很想笑。Carlos简直是一个让人欲罢不能的流氓,他在心里默默无奈的感慨。

  Carlos朗声笑着,突然看着Sebastien摊开的空荡的手掌:“你的筷子呢?

  “刚才弄掉了。”Sebastien感觉自己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你还指望我能拿住它?”

  Carlos笑出声来,拿过自己的那双递给他:“从未指望过,我的宝贝儿。还记得怎么拿么?”Sebastien接过去,好生回忆了一阵子,才生硬的架了起来:“是这样吗?

  他扬起眉,那双漂亮的眼睛征询的凝视着西班牙人,唇边还有点泛红,但是样子却非常认真。Carlos的指节慢慢的在桌边收紧,清了清嗓子才说出话来:“很聪明。没错,你再试试。

  “……嗯。”Sebastien重新面对着那碗其实已经放置了太久的面,仍然努力地伸出筷子,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向了Carlos,“……如果……”他顿了一下,“如果又失败了,你不许笑话我。”

  “我不笑。”

  “你……你不许…不许再像刚才一样。”

  “刚才哪样?”Carlos微笑着凑上前去。Sebastien直视着他,反而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他干脆利落的回应:“不许像刚才一样从我的脸上吃炸酱!”

  Carlos低哑迷人的笑起来:“My dear little Sebastien,我这一顿饭可什么都没吃呢,都要饿死了。你说怎么办呢?”

  “你可以从你自己的碗里吃。”Sebastien倔强的说,作势要把筷子塞给他,但是Carlos摇摇头:“那个不好吃。”

  Sebastien笑了,也凑近了他:“好吃的根本不是炸酱,对吧?”

  “你说呢?”Carlos握住了Sebastien的右手,炽热的凝视着他,打量了一番,低沉的说,“我饿了,特别饿。”

  “……我也是。”

  Carlos笑:“你刚刚明明吃了很多东西。”

  “你刚刚明明也吃了很多我!”

  Sebastien话音刚落,Carlos就将他手里的筷子夺了下来,拍在了桌子上。

  “忘掉什么筷子吧,这是一场失败的教学。”他说着,站起来俯下身去,再次吻住了法国人。

  但却是一顿很好的晚餐。Sebastien想着,仰起头,再次尝到了他所熟悉的,最为迷人的芳香。

Fin.


【IL DIVO】QUOTE
france1793


【此段落只是用来装B的。黑体字和斜体字的部分其实都是各种诗歌的引用,所以这个小短文就叫QUOTE。这么写呢,是因为格非上课的时候讲他写过一个类似的,拆了一首博尔赫斯的诗串在小说里,我很爱他(捂脸)所以笨拙的模仿。。。不过我引用了博尔赫斯、聂鲁达以及卡夫卡三个人的文本一看就知道都是神经质专家!所以这也是非常破碎,神经质的一段……不过我就喜欢写这样的滚】

【黑体字的部分是Carlos的心理,斜体字是那个男人的心理……

QUOTE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清凛的风,穿过耳畔发出悠长的声响,就像一列望不见尾的地铁疾驶而过。修长而一望无垠的质感,拉长了零落的狭长的小巷。踽踽独行的身影,以茫然的脚步,缓慢的测量着从薄暮到夜深的距离。

  他裹紧了自己的风衣,闻到了阴郁落日的余晖,混杂着枯叶和欲雨的泥土气息。模糊的日光,刺不透潮湿而沉甸的云层,那仿佛在哭泣面具背后偷笑的脸孔,实在是,太值得人嘲笑。

 他笑了,却不是因为可笑的太阳,而是因为再次看到了他。他坐在没有光的角落里,低着头,轻柔的抚弄着怀里的吉他,并不抬头,仿佛他没有看到任何人站定在自己的面前。

 “……你叫什么?他的声音就像穿过了几个世纪一样苍老。

  琴声戛然而止。抬起头,一个清澈温暖的笑容:“Sebastien。我告诉过你了。

  他蹙起了眉,久久的凝眸于那个恍然如梦的笑意,轻轻地说:

  “……我是Carlos

  Sebastien的那个人困惑的望着他,似乎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光以它瞬将熄灭的光焰笼罩你。

   失神而苍白的送葬者,你那样站着。

 

  Carlos静静地等待着,那迷惑的眼光能否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就像周身逐渐冷却的空气,不断蔓延的水雾,乌鸦转低拖长的尾音。

  倚身在暮色里,我朝你海洋般的双眼

 投掷我哀伤的网

 但是除了加深的惊茫,他什么也没等来。年轻的男人低下头,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重新开始了自己的弹奏。仿佛从未被打断,耐心,平静,恼人。

 “……我是Carlos

  他又重复了一遍,提高了声音。

  琴声再次戛然而止。

 “你好,Carlos他笑着说,语气轻薄,飘散在空气里,但是,也许你认错人了。

 Carlos用力的回想着,感到天空中落下雨滴来。他举起手,雨水打湿了他的手腕。破碎的形状,散发着熟悉而令他心醉神迷的泥土味道。他等着雨水自然蒸发,静静地回溯,缓慢的蒸腾给他粘稠的触觉。

我没有认错人。他收回手,注视着坐在地上的人,声音坚定,我没有。

年轻男子笑出声来,将自己琴装回了琴包: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

他甚至没有看自己一眼。雨水落上了Carlos的嘴唇,他感到那样的失望和痛楚。

“……我,没有认错人。他再次坚定无比的重复。而男人已经收拾好东西站了起来,隔过夜色露出陌生而无奈的笑容:先生,我只是有些像你认识的那个Sebastien吧?

  Carlos感到他的声音过了很久才落进自己的脑海,他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

  你不像任何人,因为我爱你。

 

“……先生,你已经来这里很多天了,年轻的男人漫不经心的说,每次都说差不多的话。我想,我除了叫Sebastien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

 Carlos向前走了一步,看上去那样紧张:不,不是这样的。Sebastien,我已经等了你太久,甚至不能再等下去——

  年轻的男人再次无奈的笑了起来。

你在抱怨什么,孤独的灵魂?为何你振翅围着生命的屋子飞翔?为什么你不向属于你的远方张望,却在这儿为了你陌生的东西奋斗?

雨水浸湿了他的头发,他抱紧了自己的吉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先生,我真的不是你的那个Sebastien。如果你指的是以前那个经常在这里唱歌的Sebastien Izambard,我不得不告诉你他已经死了。他的声音在窸窣的雨声里显得那样残忍而直接,他背起吉他,指着巷子尽头透出路灯微光的地方,那天他走出去的时候被车撞死了——”

 

别再说了,我的朋友。

 

  Carlos伫立在夜雨里,看着离去的陌生的背影,浸透在他领口中的夜色和阴冷,比以往更加令人凄凉。他眼角的泪水让小巷尽头的明亮在他的视线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他看到雨滴像细密的针脚,像天边的流星,划过他眼前这个并不真实的世界。

我看见我的话语扬长而去

它们更像是你的而远非我的。

它们像长春藤,爬上我老迈的悲伤

 

  悲苦的风,拖曳着他的惆怅,他的脚步一点点磨碎脚底石板的纹路,就像往事缓慢的切割着他的呼吸。他将自己投入那片泛着血色的灯光,感到锐利的疼痛划破了自己的胸膛。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瘦落的街道、绝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给你一个久久地望着孤月的人的悲哀。

 

爱情太短,而遗忘太长。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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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is is a great place!
france1793
Yeah!
考虑一下要不要把小说发上来……可是特么全是中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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